响马县长(响马县长原著)
《夜谭十记》是一部多灾多难的作品,曾三度书稿被毁,三度重新创作,前后历时近四十年,可谓穷尽了作者的心血。
作品共计十个故事,写了最冷漠的人情,也写了最凉薄的世态,在一个个浓缩的小社会中,一幕幕令人气愤又同情的“奇闻异事”轮番展现,
大家好,今天给您带来马识途《夜谭十记》的第三记《盗官记》。
张牧之是穷苦人家的孩子,从小缺衣少食,到了刚能端饭碗的年纪,就被送到了地主黄天棒的家中当了放牛娃,
黄天棒以当二地主发家,为人非常刻薄,因此,张牧之的日子并不好过,直至遇到了黄家的一个领班张老大,
张老大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,平日里最喜欢给大家伙摆龙门阵和讲唱本,张牧之对此很感兴趣,于是就拜了张老大为师,
没几年,张老大过世,张牧之也能自己读书、看账本,不再是个睁眼瞎了,
渐渐地,成长起来的张牧之就接替了师傅的位置,成了黄家长工队伍中的新领班。
这天,张牧之的乡下妹子来看望他,却被本地的老爷看中,非要进贡到城里的黄家大公馆当丫头去不可,张牧之没同意,这个老爷就把他妹子拉去先玷污了,
在进城的途中,他妹子不堪受辱选择了跳水自杀,
事后,张牧之的父亲和这位老爷打官司,那城里的黄大老爷黄天棒却一张名片递给了县太爷,叫张牧之家破人亡了,
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张牧之气坏了,他本打算报仇后再离开,却发现根本行不通,
于是,左右一合计,就想到了唱本里的绿林好汉,张牧之一拍大腿做了决定:上西山,扎寨子,自立为王去
就这样没几年,张牧之就成了气候,现在,他手下有了二三十个人,二十来条枪,外加一些钱财,在当地已经小有威名了,
又因为张牧之干的是劫富济贫的生意,从不骚扰老百姓,县里的地主们也等闲不敢来这儿刮地皮,如此一来,附近的老百姓倒是都安居乐业起来,
所以,打起仗来时,村民们都乐意给他通信,官府的人浩浩荡荡来剿的几次匪,反而都没有结果,
但为了充面子,城里还是到处张贴着张牧之的海捕文书,只是因为从没有官差见过张牧之,故而通告上就画了一幅凶恶的麻子脸来替代,
久而久之地,“土匪张麻子”就被叫开了
本来,这个时不时骚扰一下地主老爷们的张麻子,在西山过得很逍遥,并没有离开驻地去外面干大事儿的打算,
可好巧不巧的,这天他的下属独眼龙抓到了一伙鬼鬼祟祟的过路人,从这伙人身上,张牧之搜出了大量的金银、钞票和**,
更令人意外的是,还有一张县太爷的委任状,一审问才知道,这委任状是用钱买来的,只是买任状的县太爷在赴任的途中,失足落水淹死了,
于是,师爷冒名顶替上了任,却不想三个月不到这场冒牌的丑剧就被人揭了老底,
师爷捞了一笔钱财便想要跑路,可他运气却不好,如今撞到了张牧之的手里,张牧之生平最恨的就是“刮民”的财主和官差,
于是,大手一挥,命独眼龙将这师爷给杀了,至于受苦的挑夫们,则加倍发放了路费,让他们下了山
不过,事情虽了了,张牧之却从这次审问中得到了一个灵感:既然别人能去买官,那老子也去买个县太爷当当,
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寨子里的兄弟们,大家伙都觉得有趣,此事就这样敲定了,
当然,张牧之执意进城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那就是仇人黄天棒就在县城里,不过要想顺利走马上任,张牧之还需要一个必要条件:弄个师爷
于是,陈师爷就被弄来了,他本是个教私塾的穷书生,无奈被西山的兄弟们看中,绑了,
上了山后,张牧之对他礼遇有加,不仅私下里往陈家送钱,还将他的生活打理得妥妥帖帖,半生困苦的陈师爷最终被感动,答应留下来帮助张牧之,
入伙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城里的“山西钱庄”办买官的手续,并拜了刘总舵的码头,
一切准备好了之后,陈师爷返回西山,和张牧之一起乔装打扮了一番,就大模大样地走马上任去了
赴任这天,县城码头披红挂绿,当地的各 界人物也都恭候在此,新县长张牧之在机关、法团代表以及绅粮地主老爷们的簇拥下,和陈师爷进了彩棚,
简短的寒暄过后,张牧之就一反寻常官老爷的做派,弃四人抬得坐轿而去,独自骑马往县衙走了,
路上他看到了墙上贴着的通缉江洋大盗张麻子的告示,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,哒哒地跑远了,
是啊,谁能想得到,画像上那个满脸麻子的盗贼就是他们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新县令呢
张牧之继任当日,县里的豪强富商们皆来拜会,但陈师爷都出面挡了回去,
张牧之既不赴大家的宴,也不去拜地头蛇,这下子,所有人的心中都犯了嘀咕,新来的县令不按常理出牌,这让他们如何侍奉?
更让人想不到的是,张县令第二天就开始升堂问案了
这是一户姓赵的地主状告他的佃农刁顽,拒不交租,照常规县衙之上,地主可以在一旁站着,但被告的佃农却要一进县衙就跪下,
所以,张牧之刚开堂问案,那佃户便跪下了,而赵姓地主却还在一直叫嚷,这让一向“杀富济贫”的张牧之着了火,
他生气的质问那地主:“为啥子只叫他跪,你不跪”,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了张县令,这问的怪呀,张牧之也立刻察觉出了不对,
连忙改口道:“都给我站起来,现在提倡三民主义,讲平等,不兴下跪”,
如此一来,连陈师爷都被他的机智给逗乐了。
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占用多少时间,案件很快被理清,是姓赵的地主不讲道理,把政府规定、但从来未执行的“二五减租”改成了“二五加租”,想多挣农民的租子,
张牧之一听,这还得了,当场就要发作惩办了那姓赵的,幸好师爷及时给他递了眼色,张牧之这才忍住火气宣布改日宣判,
下堂之后,赵姓地主立刻找了他塞钱的政警,谁知对方却不屑一顾:“你那几个钱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缝的”,
其实,他孝敬的包袱全都被政警给独吞了,
三天后,衙门口的布告牌上贴出了宣判告示:赵姓地主败诉,并规定,即日起立刻执行“二五减租”,违者严惩不贷
这晚,黄天棒成功躲过一劫,但事后想来还是后怕的,要不是他当晚躲在了后街的“夜来香”这儿过夜,那此刻躺在地上的就不是守卫,而是他自己了,
所以,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黄天棒就赶到县衙来了,他呈上一把凶器扬言要报官,请求张牧之严加追查,缉捕盗贼归案。
张牧之和陈师爷也连忙点头应允,可在送客的时候,却教黄天棒看到了张牧之手上缠着的纱布,
一瞬间,黄大老爷就突然想起了昨晚盗贼手上也有伤的事情,他急忙退出来,回到了黄公馆。
心中的狐疑还没有落定,派出在衙门口监视的黄一安就跑回来了,并且还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:他看到了土匪独眼龙,
原来,黄一安就是曾被西山放下山去的、假县令的苦命挑夫之一。
另一边,黄大老爷的烟土和货物也在西山接连被抢,明白了其中关系的黄天棒,很快在心中酝酿了一个计划。
几天之后,西山的独眼龙就在山下发现了四个被团防队追得走投无路的“土匪”,他们要求上山,并献上了两挺新机枪来入伙,独眼龙不疑有他,高兴地和对方的老大于子拜了兄弟
于老大入伙当晚,独眼龙就接到了县城传来的消息,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见外,第二天便将这四个人也一同带了来,
独眼龙将于老大的事情给张牧之一说,在一旁的陈师爷就立刻察觉了这事的猫腻,
其实,陈师爷也料想得不错,此刻于子已经翻出了墙,去了黄天棒的家里,他将土匪即将有行动的消息告诉了黄大老爷,
只是黄天棒以为张牧之要攻打的是防务空虚的县城,而不是自己的黄公馆。
于子返回县衙的时候,刚好被独眼龙撞见抓了起来,他很快交代了自己的来历,可刚刚去黄公馆打报告的事儿,却隐瞒了下来。
第二天,陈师爷来到黄公馆,打算以共同围剿西山为由,将对方骗出来,不想黄天棒早有防备,直接将陈师爷下了黑牢,
在黑牢里,陈师爷见到了另外两个被关进来的兄弟,他助其中一人逃了出去,赶到县衙里报信,
张牧之一听,立刻气得火冒三丈,独眼龙嚷嚷着要去把陈师爷抢回来,张牧之却想起了陈师爷之前的嘱托,:不要硬抢,要软攻
当夜,独眼龙将于子从大牢里提了出来,由他喊门,身后几十个兄弟全副武装地跟着,因为于子曾说过有消息会立刻来黄公馆报备,
所以,黄天棒没有怀疑,直接让他进了门,卫兵们刚打开门,独眼龙就端着枪对准了黄天棒的脑袋,
张牧之随后走进来,对黄天棒一拱手道:“黄大老爷,张麻子拜访你了”,
这一仗,不战而胜,黄家被炒,黄天棒被押回了县衙
翌日,天没亮街上就炸开了锅,老百姓如潮水涌进了县衙,都想看看张青天如何审黄恶霸,大堂之上,黄天棒像小鸡一样被提上来,
张牧之一拍惊堂木看向了下面的老百姓:“众位老乡,黄天棒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,大家说,该怎么办”,
县衙先是一静,旋即又爆发出惊人的响声:“杀”,
于是,黄天棒被定了死罪,隔日行刑,与此同时,狡猾的特务带着一队人悄悄地进了城
次日,天光正好,衙门口的石地坝上,黄天棒被押了上来,刽子手正要手起刀落,突然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
十几个人冲进了法场,把黄天棒救走了,眼看仇人要逃,张牧之岂能答应,他不顾一切地率先向那伙人追了去,赶上黄天棒后,也顾不上法典了,一抬手就把对方劈成了两半,
可他也陷入了危险之中,身旁的兄弟死伤殆尽,张牧之自己也最终因为力竭被俘了
张牧之被抓之后,老百姓的的士气一度低落,两个特务知道张牧之在老百姓中的威望,怕夜长梦多,决定马上执行死刑,
张牧之上刑场那天,全县的老百姓都出动了,他们有的摆出了香案,有的准备了佳肴,一路上,张牧之坦然地走着,不知喝了多少碗烈酒,说了多少声感谢,
只是他从今以后再也护不住这群受苦受穷的乡亲们了,生逢乱世哪有什么公道可言,好人没好报,青天不开眼呀,可张牧之的热血并没有白流,
故事结尾的时候,独眼龙便带着西山的兄弟们找红军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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